兩人俱是對于曲子晉的模樣不解。
曲子晉是出了名的京城貴公子,這等模樣可不多見,而且還是從千裡之外地京城來到邊關,是為了尋求他們二人地幫助?
這樣一來,事情可就有意思了。
望着兩人的視線,曲子晉苦笑:“曲家身為百年世家,繁榮昌盛不假,家族鬥争更是嚴重。”
曲家内鬥?
謝南栀擡眸看向曲子晉,細細打量,見他形容狼狽,更是驚了一驚。
“曲公子詳細說說?”慕傾寒試探詢問。
對與慕傾寒地态度轉變,曲子晉自嘲輕笑一聲,旋即道:“七皇子妃臨行前曾提及曲家為太子籌備糧草一事,不知七皇子妃可還記得此事?”
這事至關重要,可謂現如今最為重中之重地一件事宜,謝南栀如今會不記得,隻是當初曲子晉态度遊移,她才急不可耐地急急趕往邊關,為地就是搶先在曲家籌集到糧草之前,将他們截下的糧草挑明。
現如今曲子晉跟她提起此事,又是什麼緣由?
謝南栀定定看着曲子晉,見曲子晉目中滿是嘲諷:“楚堯如七皇子妃所料,已然為七皇子妃所控,他助太子辦妥諸事,頗受太子重視,但同樣的,楚堯淪為新貴,同樣也惹人嫉恨。”
“所以這兩件事,究竟有何幹系?”謝南栀挑眉詢問,曲子晉無奈笑着:“七皇子妃有所不知,衆人攻讦楚堯,順藤摸瓜,有人查到了他與舍妹之間的蛛絲馬迹,無奈之下,在下隻能曝出阻攔曲家收集糧草是受了七皇子妃你的指使。”
這……謝南栀眸光微閃,曲子晉如此疼愛妹妹,楚堯出事都是在她意料之外,以至于曲子晉現如今将她一同抖落出,她都毫無準備。
也就是說,現如今在顧芷秋叛變,挾持糧草之人蹤迹全無,曲家發覺不對的情況下,她找人截梁之事,随時有可能被人發覺。
整個七皇子府,都有可能為她的決定陪葬。
謝南栀長睫垂下,掩住眸中思緒,盡可能快的思索着對策。
見她這幅模樣,曲子晉便知謝南栀定然是隐瞞了更大的事情在這些事情背後,可惜他并無證據也不知她所隐瞞的事情。
望着謝南栀,曲子晉聲音淡淡:“七皇子妃放心,此事事先我與姑母已經給了解釋,是以曲家未曾對我做出處置。”
“那你為何?”慕傾寒詢問。
曲子晉輕嗤:“姑母偏疼在下與婉婷在曲家也不是一日兩日,現如今又為在下遮掩下這樣的大事,曲家庶子哪裡還能坐的住,在後來在下執行姑母所交代之事的時候,派人暗殺了在下,在下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到了邊關。”
皇後雖然于衆人面前保下了他,但同樣的,皇後令她必須将截糧之人找出。
要麼太子要籌備夠糧草,要麼就抓住截糧之人,兩樣之中必得找到一樣,才能給皇帝,給朝野上下一個滿意的答複。
而他為了妹妹放棄籌備糧草,那就隻能抓住截糧之人,卻不料他日夜查案,竟然會被自家人算計。
那日他在朝堂之上舌戰群儒,放棄了高官厚祿,隻求了個查案的巡查身份,便馬不停蹄地沿着糧草行進之路查去。
夜深人靜,他日夜兼程地調查,身邊僅僅帶了四個小厮而已,就是這樣,在他走着官道時,竟然有一群黑衣人沖了出來。
黑衣人在黑夜之中行事隐晦,擡手便對着他開始出手。
刀光劍影,招招斃命。
他為了活命,使出了渾身解數,卻到底隻是一介書生,雖會些功夫,卻不精通,平日裡用于強身健體而已,遇上專業的殺手,他隻得四處觀望着,在四個小厮的拼死掩護下,趁機逃走。
本以為是在他自己尚未察覺的時候,調查出了些許眉目,以至于驚動了幕後之人,後來才知道根本就不是一回事。
曲家之人專屬的身份令牌掉落之時,曲子晉的心涼下半截。
試問,這樣相互碾壓的家族,如何能夠繁榮昌盛?
他自覺無望,卻又念及妹妹,不能不活下來,若是他當真不在,依着楚堯尚且單純的性子,怎麼能護下妹妹母子?
就這樣想着,那時的她的心一橫,抱着絕不能心死的信念,從羊腸小道,一路奔逃到了謝南栀所去祭拜的金光寺,費了好一番口舌才知謝南栀身在邊關。
這才又趕到邊關來。
想到那時幫着他來到邊關,一身灰衣的袁氏,曲子晉眸光逐漸晦澀,他擡眼定定看了看謝南栀,險些要落下淚來。
當初他怎麼就做下了那樣的蠢事——加害袁氏呢!
就因為眼前這個已有人夫的謝南栀?